母乳媽媽的心聲

這張照片本來是不經意的一張，老公二話不說對著我拍的，我後來反而很喜歡，是因爲那一刻的特別時光，提醒我這位母乳媽媽是如何開始我的戶外餵哺歷程。當天正是寶寶滿月的一天，我們倆口子熱切期待這一天要帶寶寶出遠一點門，到了街上，甚麼在家可以處理的事情也得重新考慮，我們自覺有了心理準備。新手的我們學習找母嬰設施換尿布、餵奶等等都順順利利過了半天。還開始自我感覺非常良好，走到海旁享受一下海風、一家人自拍了一會子 ... 寶寶哭了。為什麼？在那初生的階段，寶寶的哭鬧都是對父母說明各樣需要，是尿布太濕了？肚子餓了？要安撫睡覺了？通常哭鬧得最吵耳的就是肚子餓了。我們心知趕不及前往母嬰設施的所在位置，就決定至少走到一處室內空間，蓋好媽媽的上半身，就地餵母乳了。這時老公或許感覺奇妙，看著我企著地餵，只看到寶寶的腳露出來，我還來不及除下背包，所以忍不住要拍下給我看吧！那一次也是媽媽在街上的第一次，幸運地沒有遇到別人的目光和指點。期後的很多次媽媽已經愈來愈得心應手，在公共交通上的最多，其次在餐廳、商場、公園 ... 甚至因爲不能停下來，不得不邊行邊餵。慢慢地遇到不少不友善的目光。我不能說是被歧視的那種感覺，而是不喜歡沒有禮貌的視線甚至評語。我當然不能代表所有母乳媽媽說心底話，以我自己的感受來說，在餵奶的時候警覺性是高一點，相對心靈也敏感一點，即使蓋上保護裝置，甚麼也不能被看到，就是會有不識趣的人好像要對你說：我看得出來你在做甚麼！然後就一直地盯住看。性格使然我不能忍耐，曾對望當事人說：我在餵奶，請你不要再望著我。他們才如夢初醒般知道我發現了並且很介意。集合了多次事件，誰人最不識趣？有的是身為爸爸的也要看，我曾對老公小聲說這些爸爸不是應該將注意力放在身旁的太太和孩子嗎？其實我也不是那麼硬朗的每次對人說停，很多時就只有反盯著這些人，還要盯兇一點，直至他們「收手」。當你以為這種目光已經是有點過份，還有更過份的例子。做女朋友的會說給男朋友，叫男朋友倒轉頭看，噁心了嗎？你會以為女性會明白女性多一點？不，一些女性才是最殘忍的，自己知道還不夠，要說給其他人，去「觀賞」那位用心隱藏的媽媽。通常這是令我最憤怒的一刻，老公比我更甚，會代我說話，我也忍不住自己都指責一返：你連這個也要看？又有數次，都是女性的大聲地和男伴說我在做甚麼，有一次在餐廳內，鄰枱的女人在我餵好寶寶並整理好後，問寶寶：人奶好味道嗎？我真的無言了。這些都是我個人經歷，我常心想其他母乳媽媽怪不得都躲起來餵了，我絕少看到「同伴」呢。當然，凡事有正與反，我也遇到令人窩心的時候，最難忘的一次我和老公正在百忙中抽點空間到商舖看衣服，寶寶就需要了！我也無奈地就地處理，老公也放棄了看衣服，連忙趕去另一店舖買我們預早計劃要帶回家的物資，留低我在店舖等他回來。我就這樣站在一角，蓋好了布來抱著她餵，當時都有不少客人經過，但沒有注意我在做什麼。雖然我站得愈來愈累，但已經久經訓練沒有在意。突然有位售貨員前來說：你要坐嗎？就示意放下櫈給我坐，我很驚訝不但被發現了，還遇著好心對待，十分感動，但我也惋拒地說：謝謝，老公就快回來了，我才不好意思阻礙你們！她的回應是一個微笑。可能是那一次，我又重新感受了這世上還是有美好的人和事，也有人會明白母乳媽媽不是做什麼出奇的事。現在我承認雖然已經習慣了寶寶隨傳隨到的需要，但隨著她愈長愈大，媽媽更難「收藏」，有點感到為難，最近被說過：這麼大了，還餵？我是很想很想反駁，有些兩、三歲的還會餵啊，世界衛生組織也建議讓寶寶吃母乳到兩歲或以上，有什麼好奇怪的！但當時沒有那份辯駁的勇氣。現在媽媽的想法是能給她的就支持下去吧！我也曾經在另一篇文章說過，不知道會是甚樣的情況下功成身退，我未能想像，也沒有再刻意吃造奶的食物，只維持健康的飲食。其實相比寶寶剛出生，媽媽已沒有被姑娘給予的壓力。那時候大部分姑娘都是熱心的和善良的，只有少數姑娘會說不體諒的說話令媽媽感覺做得不夠好。還記得寶寶出生不久我還待在醫院時，剛學習餵母乳的我有點不知所措，寶寶剛出生的幾天內是很多媽媽都會遇上乳腺炎的危機，當寶寶出生後的第三天我開始感到不適，很害怕會得到有些媽媽形容說比生孩子還要痛的乳腺炎，期間有一位姑娘在協助我的過程中說了好幾次過份的字眼，她應該是無心得罪，但是令又疲累又焦急的我非常有挫敗感，我決定不再和她談下去，因為影響心情更難製造母乳。我相信她也以為我放棄了，估不到我還餵到現在呢！慶幸的是我從沒遇上可怕的乳腺炎，而且在寶寶出生前的數個星期我認識了三位好姑娘，她們在我產後給我實際的指導，可能別人會說這是她們工作的本份，但是相比一些不太有同理心的醫護人員，那三位姑娘的用心絕不能被理所當然地看。我現在還很感激她們的關心。在我遇到媽媽們俗稱的谷奶期間，我也是想著她們的說話，支持下去。去年女兒到了一歲時，我決定向她們正式說多謝。我想當女兒再大一點或許帶她到醫院找找她們呢。不久前我閱讀一篇媽媽分享餵母乳之路的文章，她說很多準媽媽一直接收的是餵母乳之好處，充滿了「要給寶寶最好的」期待，但很少知道谷奶、上奶、餵奶那種艱辛和處理方法，她說得很對呢！所以到了問題來了，有些媽媽才驚覺原來餵母乳談何容易，有的擔心寶寶不夠吃所以很快想放棄餵母乳而轉餵配方奶，有的用耐心和時間來克服困難，其實後者的堅持通常都會成功。首六個月的餵哺為媽媽帶來的壓力就是媽媽認定了給寶寶喝母乳就如呼吸空氣一樣那樣重要，無形地給予自己造奶的壓力，而且媽媽還要兼顧其他照料寶寶的工作，又要確保自己進食和休息足夠來維持奶量。好消息是餵母乳絕對是一分耕耘 一分收穫，當媽媽一天一天的餵，寶寶也一天一天地吃得愈來愈好，從她的尿布看到一片金黃色和帶有粒狀就知道她吃得好，所以媽媽最期待就是打開尿布那一刻，就像是看成績表一樣地興奮和鼓舞。而且吃母乳的寶寶的體重也穩定上升，甚至因爲容易吸收所以比吃配方奶粉的快增磅。所以我家寶寶在四至六個月大期間被姑娘稱讚吃得好，很長肉，而六個月後是一個新里程要開始吃固體食物，姑娘說寶寶會生長到自己本來的身形，果然慢慢地寶寶就開始像爸爸和媽媽的「鋼條」身形，但還保留了個肚腩仔！還有像爸爸兒時一樣有雙很結實的腿。有些媽媽發現我還在餵母乳，打量我的身形，坦白地說：看不出啊！我會當是讚美我不是「肥媽」吧。有些母乳媽媽問我是甚樣修身又不會減奶量，其實奶量與媽媽的肥或瘦沒有關係，成功餵母乳的其中一個關鍵是寶寶啜得好，反而不是媽媽的奶量足夠與否，因為寶寶懂啜，奶量自然增加。我也是做了媽媽才知道媽媽給寶寶的第一課是吃奶。原來寶寶懂得用正確方法啜奶並不是理所當然，從剛出生就倚靠媽媽非常勤力和堅持地糾正寶寶的啜法，否則寶寶吃得不好，媽媽又捱痛，甚至餵不下去。這個教與學的過程相比不用親身餵哺更加獨一無二和令人窩心，所以若然可以的話，我會鼓勵其他媽媽親身餵哺，即使令媽媽更加困身，但寶寶和媽媽身點身那種溫馨和滿足感真的會超越所有疲累。而且親身餵哺沒有讓我感到特別饑餓而增加食量，有些媽媽說用泵的方法好像會抽乾她們所有能量似的，變得要吃很多來補充體力。反而我沒有遇到這個情況，到了寶寶七個月大左右我已大致回復本來的身形。一直也沒有時間做運動，這算是餵母乳的獎勵吧。我從沒有想到的是，我家寶寶從沒有用奶瓶也沒用奶嘴的原故，我就變成了她的奶嘴似的，對我的需要相對較大，有時明知寶寶已經吃夠，只是在含著找安慰，也沒有奈何，在很疲累的時候我也試過有負面思想，想她「放過」媽媽，但提醒自己這是我當初的選擇，這是必然的代價，而且也要從好的方面看，最大的好處是媽媽的身體會奇妙地不斷製造適合寶寶的抗體。還記得第一次寶寶生病時我有點失望，她還未到一歲，一直也吃母乳，為何會病了？但我明白了母乳寶寶也是會病，但次數較少，痊癒也較快。那一次的體驗反而教懂了我原來媽媽的抗體會因寶寶生病時調節，她在吃母乳時會令媽媽的身體接收到要幫寶寶治病的訊息，我更加驚嘆親身餵哺的神奇力量！後來寶寶間中會流鼻水或輕微咳嗽等，我比平時更落力地餵哺，結果寶寶過了數天便有好轉，減少了看醫生和吃藥的需要。所以即是寶寶已經從其他食物攝取各種營養，母乳還是不能替代的好幫手。到了今天，女兒已經兩歲大了，她會自行對媽媽說要「奶奶」，有時在公眾場合說得大聲一點，又主動抓著媽媽的衣服來脫，我都有點尷尬但又感到好笑。在她出牙期間的需索更加厲害，好像我還有個初生寶寶，年中無休地餵啊餵，幸運地老公從來都讓我「申訴」，也支持這段也會影響到他的過程，聽說一些媽媽被老公或家人勸停，我想沒有了他這個拍檔我應該早放棄了！說實話連自己都想過放棄，餵母乳的過程讓我一直還有懷孕中的感覺：沒有扭扣或沒有拉鍊或太緊的上衣不能穿、喜歡的奶茶不能喝、間中想吃點辣不能貪心、要比普通人喝更多水等。這些不便有時令我不爽。亦因為女兒已踏入兩歲，最近我開始想她何時才會離乳呢？本來我一直相信讓寶寶自然離乳的主張，可是我現在也不太肯定。她還是很主動找媽媽討奶奶，而且我在忙的時候她也十分堅持，無論我嘗試分散她注意力也好，對她說不可以也好，她也不會讓步。我開始懷疑是否我沒有訂立「規矩」而令她變得「沈迷」了？很矛盾地我想要收回控制權但又做不到。幸好老公還有體諒我的境況，和我閱讀一些有關離乳的文章。而且他的一句說話：「她不會以後都是這樣吃下去」提醒我凡事也會成為過去。所以我和自己說就讓我當初的那份心意延續為耐性，幫助她發現不再需要向媽媽討奶奶，讓她慢慢明白還會有其他和媽媽親密下去的方式吧。到了那天我應該會想：終於來了！！但大概也會心存不捨吧！可能有機會再寫告別母乳的下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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